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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表忠

作者:南玥惜 更新:2022-12-16 10:04:15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周乐之。静心练字的周乐之被肆意打量,顿觉得如芒刺在背。这个郭钰,不是自诩清高么,竟然也会来求她。

她可以出手,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心中对宋家的憎恶。

她重重地摔下狼毫,溅起的墨点染上了素白的广袖。她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甩在宋炜脸上:“够不够?”

宋炜未曾料到周乐之会为郭钰解围,取下面上的银票,缓慢地揉皱。长公主乃大周最有权势的女人,他得罪不起。既然说不得,他便只能阴鸷地盯向她。

“若是不够,可以问你大哥去讨要。”周乐之讥讽道。

宋炜大哥是鲁国公嫡长子宋赟,也是未来长公主驸马。宋赟飞扬跋扈,在府内没少欺负宋炜。宋炜听到长公主提及宋赟,不禁怒火中烧。

长公主拥有长安城中一半的兵权,纵使他再恼火,也不能将这火气撒出来。他狠狠地咽下这口气,将手中揉成一团的银票递予刘子夫:“既然殿下仗义出手,学子无话可说。”话音刚落,他便抬脚离开了学堂。

放堂之后,郭钰拜别刘子夫,魂不守舍地向家中走去。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长公主的骤然出现,高门弟子的发难,长公主殿下的解围。他似乎处于这漩涡之中,却又像是旁观者,无力左右任何事情。

他抚了抚饥肠辘辘的肚子。束脩虽然解决,晚饭却还没着落。天寒地冻,粮价高涨。家里的米粮几乎耗尽,他多半是要饿肚子了。

若是当初那袋钱财不退回去就好了……

那夜他回至家中,思前想后,拿着那袋钱财丢入了李侍卫家中后院。他是文人,不能被钱财折辱,士可杀不可辱。

眼看着自己挨饿受冻,他隐隐有些后悔。毕竟清白不在,还把钱财给退了回去,自己这不是犯傻么?

邻家升起炊烟。也不知邻家有何喜事,竟然炒了肉菜,饭菜的香味勾得他更加难捱。

拐过一个街口,他看到寒酸破败的院门前露着一角锦衣华服。

娟纱金丝!

他记得这抹布料。竟是长公主殿下亲自到访!

他连忙弯腰作揖:“草民见过长公主殿下。”

周乐之的目光扫过他的衣衫,单薄的衣料上打满补丁,看来过得确实清苦。

“免礼吧。”周乐之漫不经心地道。

郭钰站直身子。正在长个头的少年如今只比她高上半个头,清瘦如竹,在寒风中冻得瑟瑟缩缩。

“你是打算让本宫在这吹冷风吗?”见郭钰久久不开口,周乐之便问道。

郭钰这才推开院门:“寒舍简陋,殿下若不嫌弃……”

他话都未尽,周乐之便抬腿走了进去。

周乐之从未在长安城中见过如此寒酸的屋子。窗户虽糊了纸,但冷风依旧能灌入屋内。陈设颇为简单,唯有一床,一桌,一椅。

周乐之的手抚过桌面,未沾上任何浮尘。床上的被子很薄,但洗得发白,也颇为干净。

周乐之回首,冲着侍立在远处的李崖颔首,李崖便将门阖上了。屋内昏暗,看不见对方的面容,只能隐约见其轮廓。

“殿……殿下……”郭钰有些慌乱地喊道。

他听到了环佩的声响,随后一只素手搭在了他的肩头。

他眸子一凝。

郭钰,你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他骤然跪地:“求长公主殿下放过!”

周乐之的手悬在空中,问道:“你是在拒绝本宫?”

“殿下,郭钰不愿。”这一回,他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本宫今日为你花了五百两银子。你要如何回报我呢?”她的手落于他的脸侧,在玉肌之上流连忘返。

郭钰叩首:“郭钰愿成为殿下手中的剑,为殿下披荆斩棘。”

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声,似乎在嘲笑他的狂妄。

“你的美貌能值上五百两,而你的才学一文不名。”周乐之漠然地道。

他生于泥尘之中,就不该奢想人间之事。

郭钰脸色尽失。长公主都没有看过他所作的文章,尽然如此妄下断语!

他郭钰哪怕今日拼得头破血流,也绝不会让她看轻!

“若是殿下真要草民这贱身子,殿下定听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周乐之眉头蹙起。她竟然被这贱民威胁了!

“你今日若拒绝我,日后便别想走什么青云路!”

“草民便是不拒绝殿下,也无法入仕。科举报考须由官吏举荐,寒门子弟报国无门。倘若殿下放草民一条生路,草民愿竭尽全力,将天下寒门纳入殿下门内。”

周乐之一怔。

郭钰又道:“如今的大周朝,高门世家林立,皇权旁落。殿下与其于那些世族联手,受制于人,还不如培植自己的势力,给寒门子弟一线生机。”

“你继续说。”周乐之面上有了动容之色。

“我等起于微末,如若有幸借上殿下的东风,必以殿下马首是瞻。殿下犹如再生父母,我等必当结草衔环,涌泉相报!”郭钰朗声道,再度叩首。

周乐之惊讶不已。她从未想过此事,毕竟她乃王公贵胄,自视甚高,并不知晓山草可长成参天巨树,滴水能汇成江河湖海。

“还请殿下给寒门子弟一个机会!”郭钰连叩了三首。

周乐之进退两难。郭钰的提议固然是好,但不能解她燃眉之急。她的大婚将至,还缺一枚棋子。

她需要一个面首。郭钰是她唯一能瞧上眼之人。

“容本宫思虑几日。”她弯腰扶起郭钰。

周乐之走后,清贫的屋内还浮着一缕梅香。郭钰的手抚上自己心口,胸腔之内的心跳澎湃。

他看到了不同往日的长公主殿下,不再是咄咄逼人,而是认真地倾听他的陈述。这样的殿下,他愿意为之俯首称臣。

采萍见长公主是冷着一张脸回府的,便猜到今日之事未成,匆匆找到李崖。

“李侍卫,你那头如何了?可有新人?”采萍小声问道。自从那一夜后,长公主便没有碰过任何男人。他们寻来几个,长公主就遣回几个。毕竟有那个少年珠玉在前,长公主断不会随随便便接纳新人。

李崖有意无意拽住采萍的小手,悄悄拍了一下,故作神秘地道:“晚上你就知道了!”

采萍的眉头终于舒展:“太好了!之前那人,可真不识抬举。能被长公主看上是天下的荣耀,他还推三阻四的。要我说就直接给绑过来,何须我们这么费事呢?”

她招了招手,李崖俯身,她贴耳道:“我亲眼看到殿下把避子汤给倒了。”

李崖一惊,安抚道:“无妨,今晚这个懂事。”他眉头拧起,不管长公主以后身边是何人,他都得回趟家,出言劝劝郭钰。毕竟长公主敢倒避子汤,怕是有意想扶持他。

到了夜里,风霰纷纷,偶闻落雪折枝声。

屋内烧了地龙。周乐之披衣坐在小榻上看书,不知不觉小睡了过去。

梦里,有一双修长的手解开她的罗裙,如春风拂境,抚过雪肌。

她骤然惊醒。

只穿着中衣的少年正在解她裙衫。

周乐之一把拽起自己的衣衫,怒道:“你是何人?”

少年大惊失色,连忙跪地行礼:“微臣是府内新来的府医——洛英。微臣奉殿下之命,前来为殿下通经活络。如有冒犯,还请殿下恕罪。”

少年身形颀长,尽管跪于地面,依旧与榻上的她几乎平齐。他有一双温凉之目,似冰簟上浮起秋水。少年惶恐地抿唇,银牙在朱唇之上咬出如新月般的浅弧。

周乐之不记得自己下过这样的旨令。多半是李崖见她忧心,擅自作了主。

她打量着跪地的少年,倒也不反感。郭钰既然拒绝了她,她便要考虑新人了。

她拍了拍榻边:“上来吧。”

“这……”洛英有些为难地道。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来之前,李侍卫已经跟他说得明明白白。

周乐之蹙眉。莫非他也要拒绝她?

洛英的犹豫只有片刻。他恭敬地起身,躺上了卧榻。

女子闺房的卧榻很小,他不得不拥住她,让她纤瘦的后背抵靠着自己的胸膛。

他不敢有进一步的举动,而她也未动。

沉默半晌,周乐之开口问道:“你出身何处?”

“微臣的父亲,殿下必然认识,乃洛昌洛太医。”

周乐之了然。原是罪臣之后。洛太医当年誉满杏林,只可惜死在权利倾轧之下。难怪堂堂太医的儿子,要来她这公主府当面首。

“家父之罪虽不连坐,但亲人也因此相继离世。国舅意欲赶尽杀绝,至今还在遣人追杀微臣。入长公主府本是为了避祸,侍奉殿下却也心甘情愿。”洛英的手向下而去,修长手指搭于她的腰扣之上。

周乐之颔首:“你既想求得本宫的庇护,便要替本宫卖命。”

“自然,微臣这条命,就是殿下的。”长指一勾,腰扣被他解开。

周乐之扣住他的手,问道:“你可曾有过女人?”

洛英摇首:“家中遭此劫难,亲事也被耽搁了。不怕殿下笑话,微臣虽已十九,但至今未有过女人。”

周乐之的眸光一漾,侧过了脸。四目相对,她看到少年的面上浮起薄粉。

她仰首,他便俯首而来。

呼吸交错,在双唇快要相触之时,她骤然回首,他的唇擦着她的青丝而过。

她从榻上起身,穿好自己的衣衫,漠然地道:“夜深了,你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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