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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目录及第一章

作者:静渊 更新:2022-11-07 10:32:07

未婚妻

静渊著

不管怎么说,他对未婚妻的不幸是负有责任的。如果她在他流放期间跟他划清界线而没有以妻子的名义千里迢迢去解救过他的话;如果她在他慑服于政治威胁而与常莉莉违心地领取了结婚证, 她对他的背叛恨之入骨而没有在他几次受伤住院其间空担了妻子的虚名去服侍过他的话; 如果她在他残体修复期间没有比亲人还亲比严师还严的艰苦卓绝的矫正和苦炼的话;如果她没有全家全力以赴抢救他的生命(姐姐为他输血, 爸爸为他联系转院,妈妈亲自为他治疗, 她做他的全职看护)的话;如果岳母与他---一个爱情的背叛者反目成仇而没有这么高的评价的话;如果在各自组成新的家庭她把他淡忘而没有把他的婚纱照挂起来要她的丈夫作为楷模的话;那么,他的悔恨和悲哀也许不会这么沉重,良心不会受到这么深刻的谴责!

目录

第一章  邂逅------------------------------  2页

第二章  千里救“夫”--------------------- -11页

第三章  岳父将军---------------------------17页

第四章  岳母-------------------------------20页

第五章  天水行-----------------------------22页

第六章  危门-----------------------------  26页

第七章 “ 木头人”-------------------------30页

第八章  姐姐-------------------------------33页

第九章  张平-------------------------------36页

第十章   徐妈------------------------------40页

第十一章  “猪八戒背媳妇”-----------------43页

第十二章  婚纱照---------------------------48页

第十三章  挡箭牌---------------------------49页

第十四章   波浪多--------------------------51页

第十五章  身子是根本-----------------------53页

第十六章  张副厂长-------------------------56页

第十七章  她抬出了爸爸---------------------58页

第十八章  浪漫-----------------------------61页

第十九章  认识-----------------------------68页

第二十章  诱惑-----------------------------69页

第二十一章  逼婚---------------------------74页

第二十二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83页

第二十三章  宝宝---------------------------91页

第二十四章  抢救---------------------------95页

第二十五章  陪护---------------------------99页

第二十六章  出院--------------------------106页

第二十七章  事故--------------------------108页

第二十八章  转院--------------------------112页

第二十九章  熔炼--------------------------122页

第三十章  家宴----------------------------132页

第三十一章  离别--------------------------135页

第三十二章  重逢--------------------------142页

主要人物表

吕英:军区舞蹈团舞蹈演员。屈哲的女友。

屈哲:工程师。吕英的男友。

吕莹:吕英的姐姐

李玉莲:吕英的母亲,西北军区医院主治大夫。

吕继勇:吕英的父亲,西北军区司令员。

屈子龙:屈哲的后父。

董洁: 屈哲的助手。

郑敏新: 省建筑公司革委会主任。

徐妈: 吕继勇将军家里的保姆。

张平: 吕莹的丈夫。

常莉莉:屈哲的继父屈子龙包办的媳妇。

第一章  邂逅

只要天一亮,他就不由自主地往这儿跑。他是为她而来的。当他看见她,他就再也丢不下这个即将结束的工程了。他非常震惊,居然有这么漂亮的人,脸蛋儿白里透红,细嫩得像刚出水的荷花。秀丽,端庄,丰满。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非常锐利。臀部丰满,亭亭玉立。他看见她, 兴奋得就像迷路的小孩听到了母亲的呼唤。他想知道她有没有对象?他看见她在那里练功,娇娜的舞姿,如春燕展翅,似鼓点跳动,展示着女性身体的魅力。

这一天,她穿着一件红色风衣,来到练功房。先拉开身体的柔韧性, 继而正压、侧压、后压和劈腿。继而被压腿与支撑腿挺直,双手搬脚掌,腹部贴大腿,胸部贴膝盖以及额头碰脚尖等等高难度动作。一袭红装,鲜艳如火, 给人一种如梦如幻般的感觉。她的身体灵活,仿佛有“水上漂”的功夫、能在水上奔走似的。跳跃翻飞,矫健敏捷,快步流星。高山清泉般甘美,行云流水般轻柔。这套功夫做下来,她显得有些娇喘咻咻。

大概身体发热了吧,她脱掉风衣。贴身的黄衬衫和衬裤,更显出凹陷的肚脐、凸起的乳房和后突的臀部;前挺后翘, 凹凸有致,曲线撩人, 真是“一泓清水照人寒。”

屈哲看见两个民工看呆了,嘻嘻笑着说:“这女子长得怎么样?”

瘦高个儿民工发出了内心的赞叹:“啊,真美,西州第一美女。”

他来了一个礼拜了。但是,相见无由,怎样才能接近丽人呢?

这天,屋顶快加固到美女练功的地方了,他对瘦高个儿民工说:“你去叫她换个地方,有危险。”

瘦高个儿去了一会儿,回来复命说:“屈工,她像皇后一样傲慢,理都不理我!”

屈哲说:“那怎么办呢?”

瘦高个儿民工说:“你去吧!‘解铃还需系铃人。’ ”

屈哲说:“你什么意思?”

瘦高个儿民工说:“她是为你而来的。”

屈哲大吃一惊,说:“什么?她是为我而来的?”

瘦高个儿民工说:“是的。这些天以来,你前脚来,她后脚就到;你走了,她也就没影儿了。她不理睬我,是等着你去呢!”

“天上掉美人, 竟然有这好事?真的, 假的?我去啦!”屈哲顾不得被部下驱役的屈辱, 乐颠颠地去了。离她近在咫尺,他看见她不胜娇羞的双颊, 以及白晳的脖颈;紧张得心像要跳出胸膛,他不敢往前走了。窗外高大挺拔的桐树不会说话,焦急得掉下了满地黄澄澄的树叶。

这个练功房是他设汁的,四面墙上有镜,铺着朩板的地上,排放着一排排数不清的垫子。无数壁挂舞蹈把杆围墙而立,就是移动舞蹈把杆, 也为数不少。整个练功房大厅的震动性和隔音性达到了最佳效果,营造出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

突然,响起了“哎呦” 的娇声,屈哲看见她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急忙跑过去,说:“您受伤了?”

她点了点头。

“我送你去医院吧?”

她又点了点头。

他挟起她的风衣,搀扶着她走出了军区舞蹈团大门,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她叫车开往军区医院。

到了军区医院,姑娘给司机开了车费, 指点着路线,屈哲搀扶着姑娘走上了门诊部二楼, 姑娘推开挂着内科主任牌子的诊断室,说:“妈!我的脚窝了!”

屈哲看见一个人到中年、微胖的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的女大夫,风韵犹存。头也没抬, 说:“你躺到床上去!”姑娘脫掉皮鞋,躺在床上。女大夫看完面前的病人,就取下脖子上的听诊器,起身走到病床前。女大夫简要地询问了几句话,就把女儿的脚捉住,只见她仰着身体使劲拉了一下,随着嘎嘣一声脆响,姑娘凄婉地痛叫了一声:“妈!”女大夫笑着说:“好啦!起来,走人!”

女大夫手到病除。姑娘笑着从病床上跳下来。说:“妈,我们走啦!”

屈哲吃惊地睁大眼睛,直到姑娘拉他走,他才回过神来。他看见女大夫一双锐利的大眼睛停留在他的脸上,好像雷达在探索天空中危险的东西。

走到楼道转弯的地方,姑娘望了望金灿灿的太阳,要过风衣,从身上掏出钥匙,开了房门,说:“我在我妈宿舍换件衣裳,你在门外等一下。”

姑娘是个美人胚子。皮肤吹弹可破。换上长裙,更显得优雅端庄,有点古典韵味。出了医院,俩人不约而同地朝斜对面的西州公园走去。这是一个鸟鸣声声的园林,树木葱茏茂密,碧水清波荡漾。他们在湖畔一棵垂柳树下的连椅上坐下。姑娘说:“你有对象吗?”

“没有。”他有点喘喘不安, 看着她的眼睛说。“你有对象吗?”

“没有。我看见你一个礼拜了,你天天来?”

“我天天来。但是,我不是为工作而来,我是为姑娘而来的。为姑娘我跑了一个礼拜啦!我很想知道姑娘的芳名!”

姑娘笑了笑,说:“我叫吕英,你为我跑了一个礼拜, 这也算不得什么。我看见你的时候,树叶还没有发芽呢;到今天你我正式见面,树叶都落了。你为我们盖练功房的时候,我就注意你了。开动员大会的时候,我离你不远。一直听到你把话讲完。不知道怎么回事?你那朴实无华、浑厚圆润的秦腔,一下子就深深的刻在了我的记忆中。我想忘记,却怎么也忘记不了。我经常在工地上看见你,而你却从来没有看见我。这样也好,你一门心思、目不斜视,说明你聚精会神的工作态度。练功房盖起来了,还没有最后交工,我在那里练功,是故意叫你看的。”

屈哲激动地握住吕英纤细白嫩、柔若无骨的小手,望着静穆深沉的湖水,说:“原来我们的邂逅,是你设计的?你特意向我展示你的风采?”

吕英说:“有一天,我看见你踏着梯子走下地下工地训斥工人。你说:‘我在上边就发现底下的线打偏差了,我说差了两公分,上边的人说没有偏差。我下来拿尺子量,结果差了三公分。不是我训斥你,你都七、八年的工龄了,一毫米、两毫米你看不出来,两公分、三公分你也看不出来吗?’你批评工人的时候,我就在上边站着呢。你爬上来,我走了。我一有时间,就和工人聊天。他们说你说话粗鲁,不留情面,言馋的很。不管年轻年老,概不留情。有一次,那个年过半百、宽眉阔面、戴个眼镜的架子工班长,受到了你的训斥。我问他:‘工程师为什么批评你呢?’他说:‘唉,工程师批评我是正确的。这个圆形的架子要用八字形和十字形连接起来。如果支撑不稳,架子就窝下去了。屈工说:‘辩证法的核心是正反共处,同时保留。架子不能只朝一个方向支撑,要从反方向来支撑。’看着搭好的架子倒下去了。周围的人吓得哇哇大叫。原来不明白,现在屈工提升到哲学的高度上一讲,我们就明白了。’我问他:‘屈工刚才训斥你呢?’他说:‘屈工说:‘你这是拿工人的生命开玩笑!’我说:‘他这样批评你,你什么感受啊?’他用上海话说:‘我还喜欢得不得了! 打当面锣, 不敲背后鼓;我很喜欢他的直爽。’ ”

屈哲说:“你真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啊!”

吕英说:“你为什么看上我?你看上我什么啦?”

屈哲说:“我看你人漂亮, 身材也好。意志顽强,有是非感,有正义感。”

吕英说:“你拿不出事实来印证你的看法。”

屈哲说:“我是推测的。没有事实来印证。”

吕英说:“你只是看上了我的长相。至于我的个性,你一点儿也不知道。但是,我对你二百多天的观察,时间像黄河那样长。可惜,你却蒙在鼓里!”

屈哲说:“你这么长时间注意我,为什么不给我透露个信息呢?”

吕英说:“怎么没有啊?我在这儿练功,不就是给你传递信息吗?我们的事情得有个了断。您是个聪明人,就没有想到我在你眼前练功是为了你吗?”

屈哲说:“唉,这真是旁观者清啊,你的良苦用心连我的工人都看出来了,而我却什么也不知道。”

吕英说:“有一次,你坐翻斗车来检查工作,你披了件打着补丁的黄大衣,十月的西州已经很冷,那天晚上凉风飕飕, 周围的树木, 摇晃不定。灿烂的群星像萤火虫儿似的,圆月像一只深黄色的桔灯照亮了工地。因为你在工地上,我就没有离开。后来,你爬在翻斗车上呼呼入睡。你的大衣掉在地下,是谁给你披上的?你知道吗?”

屈哲说:“我不知道!”

吕英说:“是我给你披上的。”

屈哲说:“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呢?”

吕英说:“还没有到叫醒你的时候。到叫醒你的时候,一定叫醒。”

屈哲听了很胆怯,感到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姑娘弯弯的柳眉微微有点翘;眼珠乌黑发亮,极有神采;娇唇红润。

吕英说:“你呀,人家怕你,你的威严过头了。没有人敢给你反映情况。”

屈哲说:“是的,没有人对我说:‘有个姑娘看上你了,老来工地打听你的长短。’最后,还是有人透露了,是个矮个子民工娃透露的。这个民工娃从小父母双亡,在孤儿院长大的,性格孤僻。因为听不懂上海话,显得笨手笨脚。受人欺负和讽刺。好在他有难都让我赶上了。上海人说:‘小鬼,给我找个地板镇。’他没有找到。上海人说:‘唉,小鬼,你怎么空手回来了?’民工娃说:‘我听不懂你的话,你叫我找什么东西呢?’那个老师傅在地下找了个木屑子,说:‘就找这个东西呢!’那个民工娃恍然大悟,说:‘这哪里是地板镇?这是木屑子呀!’老师傅正在骂民工娃哩,让我碰上了。我说:‘咋啦!咋回事情吗?’老师傅把事情一说。我说:‘你的上海话,本地人听不懂;不要怪他空手回来了。他不知道你要什么东西?你就把这个东西给他看一下。’ ”

吕英说:“你走后,我去问民工娃,他一身旧衣裳不知道穿了多少年,唯有脚上一双半旧不新的皮鞋还有点儿品位。但是,这双皮鞋似乎有点儿眼熟。民工娃说他怎样挨骂来,你怎样替他解围来,把我惹得掩口而笑。说:‘这也难怪你。你的工程师给你解围了,向你说话了。’民工娃说:‘就是,就是。要不是他,我还要挨骂哩。’ ”

屈哲说:“皮鞋是我送给他的。你看得真仔细。我同情他,是因为他总是勾起我对遥远童年的回忆。我的父亲打起我来,恨不得立刻就把我撕碎。那个民工娃对我说:‘舞蹈团有个女的问我:‘你们争争吵吵啥哩?你那个工程师是怎么处理的?’我不相信他的话,说:‘这与舞蹈团的屁事哩!她问这干啥呢?’他说:‘我不知道!’民工娃还说你和上海的师傅说话了,上海的师傅是个色鬼,看见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跟他说话,高兴得过了头,一锤子砸到手上了。把你都惹笑了。你叫我们的人分散注意力,都出事故了。”

吕英说:“我也感到有影响,把话问完,我和老师傅打了个招呼就转到西边去了。那时候,你把事情安排完就走了;可我在。”

屈哲说:“后来,我问上海的老师傅:‘手砸得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的?’我说:‘你砸钉子哩,不看钉子,看人家美女干什么呢!’ ‘你怎么知道的?’我说:‘人家告诉我啦!’ ”

吕英说:“白天下班走了,留下明月值夜班。我知道你那夜加班,我听说炊事员因家属在医院生孩子把送夜饭担搁了。我本想踩月给你送夜饭,但是我没有送。我想给你买点吃的东西,我有这个心;但是,我没有买。”

屈哲说:“你不知道,我加班是为了逃避单位清理阶级队伍通宵达旦的斗争会。设计部十四个工程师,八个就受到了冲击和揪斗。那天夜里揪斗我的师傅刘天杰哩。”

吕英说:“你们的钢筋工都是上海的女工。那天晚上,我把人家的工具要过来,学绑钢筋呢。结果,手被铁丝扎出了血。一个微胖的三十多岁的妇女说:‘你不行,你跳舞能行。你绑这个不行,这都是下苦人做的;不是你们这些细皮嫩肉做的。’我说:‘唉,屈工今天来了没有?’ ‘哎呀!你认识我们屈工啊!你跟我们屈工熟悉吗?’我说:‘我和屈工不熟悉,不认识。’ ‘那你问他干啥哩?’我说:‘他给我们盖房子,虽然不认识;我们经常见面,就是没说过话。屈工对男同志很凶,对女同志会和气一点儿吧?’一共三个女工,这个妇女说好话,两个姑娘,一个高个儿,一个矮个儿。她们的话就不怎么好听。矮个儿说:‘别提啦!那人说话不留情面。’高个儿说:‘都一样。’我说:‘能不能讲个故事?看看屈工怎么对待你们的?’矮个儿说:‘别讲,别讲。’说好话的那个妇女说:‘屈工好着呢!没有坏心眼。一是一,二是二;从来不把一说成二,或者把二说成一。这样的人还有什么不好?态度不好,那是职业病。你们不能这样看问题。’这个妇女似乎在批评那两个年轻姑娘。那个矮个儿姑娘挺厉害,嘴不饶人。说:‘你拍马屁!’我走时,听见身后的高个儿姑娘说:‘这个姑娘经常调查屈工呢!’ ”

屈哲说:“可惜,她们没有给我说过。”

吕英说:“有一次地面贴木板,你叫工人返工。你拿了一个卡尺,说:‘不能超过两毫米,公司对质量要求不含糊,我也不含糊。’说完话,你就走了。你走啦,我就进去了。我说:‘师傅,好啊!’有人高兴地说:‘你又来了!’我说:‘你们头儿来了没有?’ ‘来了,刚走。’我说:‘哎呀!你们头儿事业心很强呀!’有个工人说:‘各人端的饭碗不一样,他有他的责任,我们有我们的工作。’我说:‘我看贴得不错。平整,漂亮。’有个年轻的矮胖子说:‘你说平整没用,屈工要我们返工呢。’我瞅了半天。也没看出毛病。说:‘这好着呢,返什么工啊?’一个工人说:‘你不懂,你不是我们单位的人。’我说:‘你这师傅,也许,我还能在他跟前替你们说话呢!’ ”

屈哲说:“你能给工人许愿,觉得你能叫我手下留情,哎呀!是不是在我们不认识的时候,你就坠入情网了。”

吕英说:“我感觉你会听我的。但是,我没有替工人说话,工人还是把工返了。”

屈哲说:“蒋介石有个特务头子叫戴笠,可惜戴笠死得太早了。”

吕英说:“我把隐私都告诉了你,你却嘲笑我。我调查你。是我看得起你;我看不起你,你想叫我调查,我还没空。我了解你,希望你能理解。”

屈哲说:“我不反对。在这方面,我疏忽了。”

吕英说:“我还反对你了解我。我们团是西州的‘女儿国’。如果你到‘女儿国’来,女人们也喜欢跟你说话。三了解两了解,叫别的女人把你抢走了,我的功夫不是白费了吗?”

她似乎对因为政治面貌及社会关系的动荡和改变而背叛爱情的社会风气不满。说:“‘人生交结在终始,莫以升沉中路分。’真正的爱情是超越政治的。我不是爱情至上者,但是,半年多的徘徊,拿不定主意,我害怕我们的恋爱最终陷于政治漩涡之中。”

谈话涉及到政治问题,他就无话可说。她说:“你说话呀!不能让我唱独角戏呀!啊!夫妻应该怎么相处呢?”

屈哲说:“我说不好,你说!”

吕英说:“是不是八个字: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屈哲虽然到了异性吸引的年龄段,但是,他还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吕英简单的介绍了她的家庭情况,说:“我爸爸是个军人,我妈妈是个大夫。你已经看见了。”

屈哲说:“我父母亲都是农民,跟你不般配。我不敢高攀!”

吕英说:“你说什么呢?‘将相出寒门’ 。况且,爱情是没有界线的。爱情是寻找理想的那一个, 爱情是理想和意志的统一。爱情与门户何涉?况且,我并没有没让你知道得太多。你担心攀不上我,大可不必。我爱听你的吆喝声。你进入工地高喉咙大嗓子,把这个一叫,把那个一喊,三下五除二,就把工作布置完了。犹如大将军指挥着千军万马。那气势,那气派,那威风,那力量,简直就是排山倒海、压倒一切。即使你不在工地上,工人们嘴里也不时地喊叫着:‘屈工,屈工!’ ‘屈工怎么还不来呢?’没有你,工人们就没了主心骨儿;没有你,好多问题他们处理不了。我的宿舍离工地不远。基础工程上来以后,我看见你几乎天天都在哪里。我问过你的头头,他告诉我你从学校出来,不到两年时间就晋升了工程师。你的工程设计名列前茅。”

屈哲心想:她观察了我七个多月,真能沉得住气啊。说:“你真是神通广大啊,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头头的?”

吕英说:“我怎么找到你的头头并不重要。你的头头说:‘你是问给你盖练功房的那个姓屈的?’我说:‘就是!’他说:‘哎呀,你问这个姓屈的,那可真是四两棉花八张弓,细细弹(谈)啊!我在局里是管技术的,这个姓屈的我还是比较熟悉的。我只能用孙悟空的火眼金睛来形容他。他到工地上一看,就能把毛病找出来。到工地一百八十度一转,就把问题看在眼里了。他一个人管理着七个工地。他去工地前,先打电话说:‘你把问题准备好,我只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我把问题解决了,就走了。’他的房子堆满了图纸,各个工地的图纸,只要看一遍,就记住了。他走到哪里。说到哪里。有一天,走到一个工地的楼道口,上楼时,姓屈的说:‘你少了两个踏步。’那负责人说:‘唉呀,我没有少。不信,你翻图纸去。’结果,一翻图纸,还真的少了两个踏步。

“西炼盖的冷却塔旁边堆了一块筛子大的石头。姓屈的说:‘你这二层高度不够,至少少了6公分。’这个工地的负责人嚷道:‘哎呀!看把你牛成啥咧,在中间夹着呢,你能看见?’

“姓屈的看见旁边还有个建筑物,一米二的高度,应该在这个建筑物窗口上边,负责人和姓屈的打堵,堵什么呢?搬石头,谁输了谁就把这块大石头搬走。进了办公室,把数字一记,跑去拿尺子一量,果然少了6公分。姓屈的说:‘咋办呀?’那负责人慌忙说:‘过去了,过去了。’姓屈的说:‘什么过去了, 你把那块大石头还没有搬走,怎么就过去了呢?’一句话,他是凭着硬功夫杀出来的。他对建筑问题非常敏感。他也犯过错误,天水飞机场建造大型车间的时候,他打的线。回来以后,心里七上八下的,睡到半夜咋都睡不着,咋想都不对。明天,就要动工了。不行,他提着马灯,赶紧找人帮忙,六点以前把改好的图纸送去了。他很少犯错误,最大的特点就是有错误心里就有感应。许多错误,都是纠正在他的感觉之中,这人搞建筑真是帽子破了边——顶好!”

一个星期天的早晨,凉丝丝的秋风, 像恋人的手抚摸着人的脸蛋儿、梳理着头发。屈哲约吕英咖啡馆会面,他从工地出来,衣裳被钉子挂烂了。他走进咖啡馆。看见吕英桃花似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快。她说:“第一次约会你就迟到了,以后你还能遵守时间吗?迟到就意味着对对方的不尊重。再有比我漂亮的,你又会怎么想呢?你们男人最大的缺点就见异思迁,这山看见那山高。”

屈哲说:“单位有事离不开,请你谅解一下,今天的咖啡钱我出。”

吕英说:“我们即使没有结果,即使天天喝咖啡,我出钱,不让你出钱。”

这天,他有点儿担心。谈恋爱哩,穿戴不整齐对象都计较哩,衣裳挂烂了,不就是穿着烂衣服吗?他的胳膊裸露着,简直到了衣不蔽体的程度。莫说相亲,就是走在街上也不自在。但是回单位再换衣裳,这次约会就泡汤了。也真是烧了高香,从见面到分手,她始终都没有朝他挂烂的衣服瞧上一眼。

他们俩到饭馆去吃饭。那个饭馆中间有一个门,门不大。他们捡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坐下,要了两碗面条。刚坐下,面条就端上来了。一个小女孩把洋瓷碗拿到吕英面前, 说:“阿姨,打发点。” 吕英把这碗热气腾腾、漂着油花和葱花的素面条,一股脑儿倒在小女孩的碗里了。小女孩用手抓着吃,吕英害怕把小女孩的手烫了,在筷笼里抽出一双筷子递给她。小女孩没有接,端着碗,到另外一个饭桌要饭去了。要了很长时间了,那人一根面条都没有给她挑。那是一个四十多岁年纪身体微胖的男子,穿一身毕挺的西装。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似乎对小女孩很讨厌。他不给小女孩打发,小女孩就不走。总得给他挑几根吧。“打发点!打发点!” 小女孩的乞讨声把那人惹恼了,一把夺过小女孩的碗,甩手扔在地下了。说时迟,那时快,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吕英拔地而起,飞步来到那人桌前,她不容分说,劈手夺过那人的饭碗,另一只手拾起小女孩儿的饭碗,她稍微弯着水蛇腰,把那人的饭倒进了要饭吃的碗里。屈哲看见要饭吃的小女孩开始用那一双可怜的泪汪汪的眼睛瞪着那个男子, 后来, 她的眼睛就跟着吕英夺碗倒饭的动作和手转动着, 当她接过吕英递给她的饭碗, 她端着碗飞跑而去, 仿佛有人要抢她这碗面似的。

那人恶狠狠地吼道:“你倒我的饭干什么?” 吕英说:“不是我倒你的饭,你把我的饭倒啦!要饭吃的那碗饭,是我倒给她的。我不倒你的饭,倒谁的呢?” 那人说:“她不向我要饭,我能倒她的饭吗?” 吕英说:“有一线生路,谁还要饭呢?饥饿之人,向谁不能讨要呢?你有啥了不起?居然鄙视要饭吃的?要饭吃的,你想给了就给,不想给了就不给,没有人强迫你。为什么要欺负小女孩呢,她本来就已经够可怜的了。你倒她的饭伤天害理啊!”此时此刻.吕英以她掌握剧场台词艺术的优势, 出言圆润婉转、荡气回肠和激昂慷慨, 自然感染力强,深孚众望。周围吃饭的人,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要饭吃的可怜的跟啥样的,你给她挑点就走了,你把她的饭倒了!你跟可怜人有啥过不去?”“你有多么伟大?你这不对!” 吕英说:“不要瞧不起任何人,她现在不好,未必将来就不好;你现在好,未必永远都好。什么都在变,人生起落沉浮, 瞬息万变。”

吃饭的人都是愤怒的目光,那个人感到很尴尬。说:“我自认倒霉!” 赶紧夹着尾巴溜走了。食堂里的人也把前后经过看得清清楚楚,女服务员又给吕英端来一碗面,吕英掏出钱来,说:“你把钱收下。”女服务员说:“我主任说这碗面算在食堂名下,要饭吃的是我们的老顾客了。” 吕英说:“哪不行,钱你们得收下!况且, 我给乞丐的舍饭,也是我行好事哩。”

吃完饭,他们走在回去的路上。屈哲说:“要是你想帮助那个要饭的,大不了再给她买一碗面。她拿了一个碗,伸到人跟前,乞哀告怜让人心烦啊!” 吕英说:“要饭吃的,肯定是家里有困难,我对要饭的同情。而他的行为,也像一把钢刀戳痛了我的心。” 屈哲说:“人家是以势霸道,你是以情霸道。” 吕英说:“欺人太甚,我就是看不惯!” 后来,屈哲仔细一想 ,觉得她的话怪有人情味:“我好心给要饭的倒了一碗饭,他却狠心地把它倒啦!’”

吕英走路生风,走得很快,屈哲跟她散步的时候,老是赶不上她,她老是在他前边走着,老是错着位。如果她把他拉住、或者抱住走,那还能强一点。假若走,他是赶不过她的。他说:“你走慢一点,我赶不上你!”但是,习惯成自然,走路快不由她,步子又快又轻盈。走到公园,她爱跳舞,爱比划,外貌给人一种非常严厉的感觉,她只有开心的时候,面目才渐渐地生动和柔和起来。她是一个集严肃与活泼于一身的人,她的眉毛很浓,眉毛朝两边有点翘,眼睛非常有神,嘴稍微大一点,上嘴唇翘起一点,不太严厉的时候,老是微笑着。笑与不笑,给人的感觉好像老是笑着,她不瞅你便罢了,瞅你没有办法和她对光,开始他们是眼睛对着眼睛,后来他就不敢看她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躲开了,她的眼睛很有神,瞅谁就像瞅到谁骨头里面去了,

有一天,吕英买了几件衬衫送来了,屈哲见状,赶紧解释了挂烂衣裳的事情。吕英说:“你穿这样的衣裳好像不尊重我。衣服不换,穿个烂衣裳就来了,你解释了,我心里就没有啥了。” 屈哲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昨天晚上无论是醒着,还是做梦,脑子里总是晃动着你给小女孩儿倒饭的姿态,我觉得那是我见到的世界上最美的姿态。”

西州人经常买点儿炒胡麻籽当瓜子吃。逛龙泉山的时候,吕英称了点胡麻籽,三毛钱称了二两。她没有口袋,拿报纸包着呢。她一只手搂着屈哲,另一只手拿着胡麻籽,没有办法吃。屈哲说:“你先装上,卖胡麻籽的到处都是。” 吕英说:“这可能没有称够!” 屈哲说:“哎呀,几毛钱,不够就不够。”吕英拿去复称,少了一两。她找到卖主,说:“老大爷,买二两胡麻籽,你怎么只给了一两?”老汉的脸红得像猪肝, 立即掏钱。吕英笑了笑,说:“老大爷,买卖东西要公平, 不要坑人。我回来是给你讲这话的,钱你还是装上吧。”他们走了一段路,屈哲说:“唉呀,几毛钱,你跟他说话划得来吗?” 吕英说:“老大爷会坑我,也会坑别人的。我给他说了,不要坑人了,钱,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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